捷希源壹快评｜“LV身后空无一人”，理性看待法律评价与民意站队

近日，LV起诉茉莉奶白商标侵权案一审判决出炉。苏州中院认定茉莉奶白侵害LV 7件四叶花卉图形注册商标专用权，判赔经济损失1000万元及维权合理开支30万元，合计1030万元。判决结果公开后，“LV你身后空无一人”的话题冲上热搜，网友评论LV“赢了官司输了人心”。对应的是，许多人公开声援茉莉奶白，其部分门店生意变得更好。法律评价与民意“站队”在此似乎呈现“分道扬镳”的效果。

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？这种情况正常吗？透过现象看本质，其实是两种不同评价体系与逻辑所致——司法审判体现法律原则，网友“站队”反映消费者情绪，两者并不在同一频道上，产生不同结果也就再正常不过。对社会大众而言，搞懂了这一原理，也就明白了一个道理：让规则的归规则，情绪的归情绪，才能更好地理解矛盾冲突，进而作出正确判断。

LV发起诉讼的核心依据有二：一是驰名商标的跨类保护，二是7件图形商标的在先注册。LV的四叶花卉图形商标自1896年创立以来，在全球范围内具有较高知名度与显著性。而根据我国《商标法》第十三条第三款，已注册的驰名商标可以跨类别禁止他人使用近似标识。

法律界人士分析，一审法院认定侵权成立并作出千万级赔偿判决，可能缘于三点：其一，图形近似度高，茉莉奶白以四瓣花卉为核心视觉，容易让普通消费者产生联想；其二，存在主观故意，茉莉奶白关联公司曾申请多件四叶花卉图形商标，均被国家知识产权局以“与在先商标近似”为由驳回或宣告无效，但公司后续仍在全国门店大规模商用；其三，著作权不能替代商标权，茉莉奶白虽登记了“MOLLY TEA四叶星”美术作品著作权，但著作权与商标权分属不同法律体系，在先著作权无法对抗在先商标权。

网络舆论支持茉莉奶白的理由，主要缘于两大质疑。第一个质疑指向驰名商标跨类保护的边界。LV主营皮具箱包，茉莉奶白主要做新式茶饮，二者行业跨度极大，LV是否存在过度主张驰名商标跨类保护嫌疑？第二个质疑涉及公共文化符号的私有化争议。LV四叶花卉设计被指可溯源至我国唐代的宝相花，由此引出公共文化符号可否通过商标注册进行排他性垄断的问题。

这两个质疑体现了公众对驰名商标保护边界和文化资源归属的关切，但能否得到法庭支持，还存在较大疑问。有法律人士指出，《商标法》保护的不是“创意起源”，而是“商业标识的在先注册与市场区分功能”。其底层逻辑是“先到先得+混淆防止”，这一规则不因文化溯源的远近而改变。“LV身后空无一人”能够冲上热搜，可能主要缘于部分网民的情绪共鸣，但情绪正义无法取代法律正义。

法律评价依据规则，公众情绪源自直觉，两者各有其内在逻辑。LV一审胜诉是法律框架内的评价结果，“LV身后空无一人”则是部分消费者的情感投票，两者均须尊重。理性看待法律评价与民意站队的“撕裂”，才能既不因情绪而否定规则的严肃性，也不因规则而忽视情绪背后的真问题。一言以蔽之，规则的归规则，情绪的归情绪，才是处理矛盾冲突的正道。

不过，舆论所体现的民意依然值得重视，它折射出一个亟待解答的现实命题，即对驰名商标跨类保护相关法律的进一步完善。近年来，国际大牌发起商标跨类保护维权的跨度越来越大，像LV还曾起诉南京某鸭血粉丝店商标侵权。在消费升级与品牌跨界常态化的今天，跨类保护的“类”与“度”，需要更精细的立法加以规制。这方面，法律界、监管部门可以尽快行动起来。

（作者系第一财经编辑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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